我没哭。
我哭不出来。
腊月十八,星期五。柳阿姨带着阿阳走了以后,妈妈在玄关的镜子前站了很久。
我在走廊口看见她的侧影。
屋里暖气足,她只穿着那件米色的薄毛衣,侧着身子,对着镜子。
她先看脸,把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,凑近了,看自己的眼睛,看眼下的青,看嘴角的纹。
然后,她的目光往下走,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的手,慢慢地,放上了小腹。
隔着那层薄薄的毛衣,她的肚子,有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她自己按了按,像是想确认什么,又像是想把什么按回去。
按了一会儿,她把手放下,对着镜子,轻轻地,叹了口气。
那声叹气,在安静的客厅里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地。
我退回房间,关上门。
那个周末,我把自己关在屋里,哪儿都没去。
阿阳打了三个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
手机在桌上震,我在床上躺着,睁着眼,数天花板的裂缝。
星期一,她还是六点半起床。
我躺在床上,听见她的闹钟响,隔了一会儿,她的房门开了,拖鞋声拖拖沓沓地过去,卫生间的门关上。
水声。
然后是厨房里的动静,锅碗轻碰,油锅滋啦一响。
牛奶味飘进来的时候,我爬了起来。
她在厨房里,背对着我,往杯子里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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