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吧。她说,回家。
我把东西都收拾进一个袋子里:药、诊断证明、出院小结、她的内衣、那条灰白色的按摩仪。
护士站的几个护士出来送,孙护士握着她的手,说:李姐,回去好好养,别急着上班。妈妈笑着应,眼圈又红了。
电梯下到一楼。
大厅里人来人往,玻璃门外的天是青灰色的,正月末的风灌进来,冷得人一激灵。
妈妈在门口站定,深吸了一口气,像要把这半个月的病气都吐出去。
小哲,打车吧。她说。
好。我掏出手机,装着叫车。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,划开的,却是remote。
我找到膀胱括约肌,把控制格,往上推了一小格。
就一小格。
妈妈站在我旁边,忽然僵了一下。她的两条腿,极轻地、不自觉地并了并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大衣下摆,又左右看了看,脸慢慢红起来。
怎么了?我转头看她。
没、没事。她清了清嗓子,声音有点紧,风大。
我嗯了一声,把手机锁屏。她不知道,刚才那一下,是她身体里那个开关,第一次在太阳底下,被她的儿子拧开。
车来了。我把她扶进后座,自己也坐进去。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哥,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:去哪儿?
我报了地址。车开了。
我靠在座椅上,摸出手机。
妈妈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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