拖鞋底蹭过地板,同一个音量,我放慢,它就更轻。
主卧门口。
门是带上的,没锁。
我屈起手指,在门板上碰了一下。没敲出声音,就碰了一下,指节挨着木头,又收回来。
我把手放上去,推开了。
门轴没响,这屋的门她上过油。
屋里比客厅更黑,厚窗帘拉着,一点缝没有。
她在床上的动静比隔墙听的近得多。
喘是乱的,压着,嗓子里滚着听不清的音节。
手和脚在床单上动,窸窣,窸窣。
我站在门口,让眼睛适应了一下。没用,还是黑。
我凭着床头柜上那个小相框的方位摸过去。相框在哪儿我记得,一家三口那张,十几年前照的,我才到她腰。相框旁边是台灯。
到床头,我蹲下一点,手指找到台灯的开关,那个旋钮的形状。
我停了半拍。
嗓子有点干。
拧亮之前,我出了声。
“妈。”
台灯亮了。
暖黄色的一小圈,打亮床的范围。床外仍黑,大衣柜沉在黑里,门后的穿衣镜反出一点点黄。她整个人落进光里,背景沉在黑里。
亮的只有她。
灯一亮我先找她的脸。
脸色白里透红,像是汗捂的。眼睛睁着,里头还有惊,瞳仁定不住,飘。她眨了两下,魂回来一半。喘是急的,胸口跟着一下一下。
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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